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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良开先生中篇小说《带伤的玉麒麟》第十一回:忠厚男儿无心栽花 轻佻女郎有意插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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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[LV.Master]伴坛终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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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发表于 2020-11-27 10:43:0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  本帖最后由 简恩承 于 2020-11-27 10:59 编辑

    第十一回
    忠厚男儿无心栽花
    轻佻女郎有意插柳
           一九七八年六月十五日傍晚。
           雨后林荫道上,车水马龙,喇叭声声,泥浆四溅,行人却寥寥无几。
           铁心从采石场联系工作回来,在人行道上尽量靠边走着,避免车轮碾起的泥浆溅到身上。他耷拉着脑袋,心中想着采石场的扯皮事。
           工人疗养院要修建一座与观音山古建筑相对应的角楼。角楼要建三层重叠基台,每台周围用汉白玉雕刻的栏板、望柱、龙头等各种构件垒砌。工程由第十二建筑队实施,现在就要安装雕有云龙翔凤的望柱了,采石场的原料加工却供不应求。什么“雨水天不好撬石头”啦,“场地狭小摆不开”啦,“打磨不好,损耗大”啦……
           猝然,铁心的肩膀被人撞着,被搡了一个踉跄。他一回头,见到一个身材窈窕,花枝招展的女郎骑着自行车冲上前去。是她与他擦身而过,手肘拐着了他。
           女郎回过头来,那罩着有色眼镜的小巧脸蛋上闪现出礼貌式的笑靥。虽是一瞬间,但她那表示歉意、逗人喜爱的妙容,富有魅力的笑靥在铁心的瞳孔里留了下来。那是友好的表示?一般多情少女特有的风韵?还是出于礼貌?他不知道。
    女郎调过头去,迎面正好冲来一辆自行车。来者一副浪人相,披长发,穿女装,小胡须,架着镀铬镜,不男不女,不伦不类。双脚搭在龙头上,炫耀其高超的骑车技艺,对女郎耍流氓动作。女郎急把龙头向外拨,企图避开对方的挑衅,但车轮已辗在路坎边缘,眼看就要掉下去;她又慌忙把龙头向内拨,却又来不及了,眼前就是对头大卡车。
          “啊……”女郎魂飞胆丧。
           说时迟,那时快。铁心一个箭步,伸手抓住女郎,连人带车一提,倚在行道树上。而他却脚下一滑,滚到了路坎下积满淤泥的水塘里……
          “哎……呀!”
           女郎一声惊叫,吓的不知如何是好。但一转眼,见到救自己的人成了落汤鸡时,却“咕咕咕”、“咯咯咯”,笑个前仰后合,无法止住。
           笑声送进从泥塘里爬起来的铁心耳里,他感到那么刺耳,那么尖刻!他的好心反被腌臢,受到污辱,不能不窝火。这个气呀,无法遏制。他扬起巴掌,要扇她几耳光!
           女郎吓得赶紧双手捂住头。
           铁心停住扬起的手掌,觉得堂堂男子汉跟这种人呕气,不值得。遂收回手掌,冷冷地吐了三个字:
          “没教养!”
           那个笑得眼泪花花团团转的女郎,见到铁心那架势,先是吓呆,接着听到那声斥责,那小巧秀雅的脸蛋儿,一下子红到脖颈根,愧怍满面地说:
          “同志,伤感情啦。实在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笑你,也不应该笑你。为了我,你才……”
           女郎作着解释:“只是我有爱笑的毛病,老是控制不住住。请鉴谅。”
          “算了,何必与这种人一般见识?”铁心在心里说,怒气消了些。他不愿与她多缠,而且前后都有人走来,别让人笑话,赶紧摆脱窘境,遂戏谑地说:
          “好啊,笑一笑,十年少;常常笑,永不老。愿笑声永保颜如玉。”
           铁心话音未落便扬长而去。
         “喂,喂,瞧你这一身……”女郎见他跋腿就走,赶忙抢上去拦住说:“同志,瞧你这身,太寒碜了,到我家去换换衣服吧。”
           女郎说的也是实话。铁心全身污泥浊水,又脏又臭,确实无法走路了。可面对这样一个陌生女郎,到她家去换衣服?那怎么成呢?不去吧,未免太狼狈,铁心手足无措,不知咋个办才好。
           女郎热情低声而又急切地说:“别犹豫了,快走吧,我家就在前面的工人新村,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           铁心被主动大方的女郎所牵动,又急于摆脱窘境,只得跟着女郎去了。到了女郎家,最重要的自然是换衣服,沐浴。女郎收掉铁心换下的脏衣服,取出崭新的服装给他穿上,里里外外换了个彻底。铁心穿好衣服,自我惊讶起来,俗里俗气的莽工人眨眼间变成风度翩翩的“帅哥”。他拘束道:
         “请问……”
         “不用问,我们家就兄妹俩,我叫白爱花,哥哥叫白长新。这衣服是我哥的,你俩一般高。看,挺合身的。请吃糖,稍坐几分钟。”好伶俐的女郎,不仅如花似玉,那张巧嘴更是甜蜜蜜的。她说完,一车身转进小厨房。铁心坐在沙发上,打量一下屋子,一个小套间,外面是客厅,有沙发、茶几等,虽然陈旧了点,倒也马虎可以。
         “铁心同志,喝碗姜汤,暖暖身子,别着凉。”白爱花端着姜汤走过来。
      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铁心觉得奇怪。
           白爱花咯咯笑道:“奇怪吗?其实我不光知道你是谁,还晓得你的职业和单位。前几天我们打过交道,还记得吧?”
         “哦?”铁心记起来了,有一天,他陪同工程师到采石场检查栏杆、望柱和龙头的雕刻质量,她在工地上卖冰棍。六七个卖冰棍的姑娘中,数她的声音最动人,既流利又尖脆,比唱歌还好听,什么糯米冰棍香,枣子冰棍有营养,咖啡冰棍可口,牛奶冰棍醇美,鸡蛋冰棍有滋补作用……把工程师和伙伴们逗乐了,每人拎起两根,由铁心付钱。几个人说说笑笑走进车间,这姑娘追上来送来找补的钱。铁心站着与她嘓了几句客套话。一旁几个人在谈论汉白玉上雕刻的花纹。她怀着好奇心问他:
         “你们干吗要在汉白玉上雕刻龙凤花纹?云龙翔凤是什么意思?”
           铁心不想冷淡她的好奇心,就多说了几句,不假思索地说道:“龙和凤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神异动物,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权势、高贵、尊荣的象征,又是幸运和成功的标志。龙能兴云降雨,普渡人间;民间传说及神话中龙在天则腾云驾雾、下海则追波逐浪、在人间则呼风唤雨,神通广大。龙几千年来往往成为最高统治者皇权的代名词。凤是百鸟之王,美丽无比。凤是人们心目中的瑞鸟,天下太平的象征。人们都习惯用它们象征祥瑞,喻指国泰民安,兴旺发达。古人认为时逢太平盛世,便有凤凰飞来。凤从属于龙,龙凤呈祥是最具中国特色的图腾。几千年来,龙凤就成为中华民族的伟大象征物。直到当今,又演变成‘龙的传人’都是中国人。”
           就接触这么几分钟,铁心素来脸浅,记事不记人,浮光掠影,一转身就忘了。没想到她会注意到他,女人的长处啊,记人,过目不忘。遂脱口夸奖道:“你的记性真不赖啊。”
         “你常到采石场来办事,认识你的人多着哩。你是贵人,贵人多忘事哦。”
         “一个普通百姓,什么贵人?接触的人多了,我记人非常有限,哪会都记得?”铁心说的是实话。他喝完姜汤,忙着起身告辞:“谢谢!我还有要紧事要办,这衣服明天赔你。”
         “客气啥,你只管穿着就是了,莫讲赔不赔的话。反正我哥也不在家,闲着还不是空闲着。”
           这一夜,铁心失眠了。白爱花那鼻孔习习如暖风吹拂,嘴角姗姗似柳丝荡漾的娇娜情态一直活跃在他的大脑皮层。
           几年来,他遇到过不少女子的目光,有的是热情的爱慕,有的是默默的深情,有的是青春的羞涩。他向来回给她们的是同胞兄妹的纯洁的目光和友爱的神情。这一回象是着了魔,中了邪,被桃色所牵动,被她的热情所折服,还是他爱情的闸门想启动……他不明白,她为什么会注意到他,对他产生那么浓厚的兴趣。一见如故,简直是神乎其神。莫非区区一举止,竟能赢得颜如玉……


           其实,白爱花对铁心并非一见钟情,而是经历了一个微妙的从认识到熟悉的“侦察”过程。这个过程并不长,却是她成功的先决条件。
           五月的一天下午,白爱花和几个朋友逛风景逛累了,钻进悉檀寺憩歇。她们从小吃部端来汽锅鸡、炒里脊、什锦拼盘,摆上巧克力香槟酒,津津有味地吃着喝着。
           这天,来到这儿的游客并不多,比较宁静。
           她们吃的正香,来了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奶奶,一手拄着竹节拐杖,一手牵着六七岁的孙女,乞求她们施舍。老人家带着孙女进城找儿子,不巧,儿子出差去了,要好久才能回来,她不便在城里久留,急着回乡下去。老人家佛心重,要在回乡之前来给观音菩萨敬香还愿,孙女也要观赏大雄宝殿的五百罗汉。祖孙俩来到观音山悉檀寺大雄宝殿给佛祖释迦牟尼、观音菩萨进香、磕头、祈祷,还要抽签,卜卦、虔心信佛。没曾想,贼儿子竟敢冒天下之不韪,在光天化日之下,佛祖和观音菩萨眼皮底下胡作非为,乘祖孙俩磕头祈祷之机,扒了老奶奶的钱包。祖孙俩眼下莫说回乡下,就连喝杯冰水的钱都没有。没奈何,祖孙俩泪流满面乞讨。
           白爱花厌恶地:“去,去,去!”
           老奶奶被推倒在地,小孙女搀扶着奶奶,哭哭泣泣,忍气吞声,走向另一边。
         “喏。”一个姑娘向白爱花呶呶嘴。
           白爱花转眼望去,她们对面的一张石桌子跟前坐着个身穿天蓝色背心的伙子,手持画笔,神不愣腾地望着前面一座几十丈高的角楼。
           角楼,十字屋脊,三重檐叠出,四面亮山,多角交错,结构庞杂,壮观奇丽。
           那伙子边望边画,神情专注。这祖孙俩去到他面前,好像重复着类似的乞讨话。伙子安慰老人几句后,从搭在膝上的单衣里抠出三十块钱和几斤粮票,奉送给老奶奶。老奶奶点头哈腰,感激涕零;小孙女跪下向他磕头,他急忙扶起。
           这里,几个姑娘叽叽咕咕议论开了。
         “嚄,那么阔气,一出手就是几十块,肯定是个富翁。”
         “大概是个名画家,出来写生的。”
         “可能是美院的学生,而且是土包子。你们看,红火辣太阳,还穿蓝背心,当‘耐温将军’,土得没法说。咕咕……”
          “不像学生。学生哪有那多钱赈济别人?”
         “哎,想当活雷锋呗。“
           ……
           白爱花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伙子……
           在街头,一个没有双臂的畸形少年,坐在地上,面前摆着一张乞讨书,一个烂挎包。过路人在向他丢放施舍物,纸币、硬币或粮票。白爱花觉得好玩,丢下一分硬币,看他怎么把钱拣了装进口袋。畸形儿却也有办法,一只脚撑着挎包,另一只脚用两个指拇夹起硬币放了进去。这时,一只大手往口袋里装进一张十元的大票。白爱花一愣神,装钱的就是那个“画家”伙子。
           郊外马路上,一个手提粪筐的老头,被一个流哩流气的汉子骑自行车撞倒了,筐里的大粪打泼一地。骑车汉子心安理得,扬长而去。白爱花和乔燕在逛马路,见着粪筐,捏着鼻子走。就在这时,一个衣着俗气的汉子跑上来背起老头朝卫生所走去。
           白爱花一留神,瞅清了这人还是那个“画家”伙子。
           这些本来是偶然的零碎而又微不足道的小事,但白爱花三番几次见到他,串联起来就像一个个特写镜头,在她脑海里反复展现,定了格。使她产生联想:此人憨厚老实,傻里傻气,殷实丰润,有钱但不会过日子。
           白爱花经过反复思索,想出道道来,利用卖冰棒的机会,接触他,了解他,很快弄清了他的姓名、身份、职业和单位。庆幸的是,他确实是个收入不低的单身汉。白爱花打着她的如意算盘。
           一个爱做美梦,醒来一场空的比比皆是,如愿以偿的也不少。一旦福运亨通,山也转来水也转。铁心和工程师们去采石场检查汉白玉雕刻质量和进度,白爱花进行了一次大胆的尝试,基本上是成功的。
           世界上的事情,说多巧就有多巧,要多奇就有多奇。
           白爱花逛游碧云寺归来,正盘算着自己的行动计划,如何与铁心认识,交往,建立关系打开突破口,使他就犯,竟在意想不到的这场单车“斗牛”中,天从人愿,他撞了上来。
           无意者碰上有心人,一场精彩的游戏开演了。
           第二天下午,白爱花把铁心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,叠熨好,用一块塑料薄膜包装好送过去。
           铁心在角楼工地上开吊车,吊运大梁和瓜柱。白爱花没去惊动他,自个走到队部门口,故意向正在修理翻斗车的刘大山打探:
          “老师傅,您好!请问铁心在吗?”
           刘大山埋头修车,随口答道:“他在角楼那边安装台梁,你找他有啥事?”
         “我给他送这个来。”白爱花摆摆手中衣服。
           刘大山听到脆生生的尖嗓门,侧眼一瞄,是个闭月羞花的妙龄少女。他寻思道:“准是铁心刚认识的女朋友。”便热情地招呼着:
          “请里面坐,我去叫他来。”
           白爱花矜持道:“不,不用。你忙吧。请老师傅把这个转给他就行了。”
         “哦,挺通态的。正好,我忙不过来,铁心也丢不开手。就让她等一会吧。”刘大山这样一想,用沾满油污的手往里一指:“那么,就请你把东西放在里头,让他下班了来拿。”
           白爱花走进队部,稍憩,漫不经心地浏览起来:边皮板搭成的油毛毡工棚,板壁上挂着一首仿毛主席手迹书法的诗词《沁园春•雪》。词的两旁挂着疗养院的房舍、角楼、凉亭设计图。样式新颖,风格独特。白爱花并不懂行,也不属于她感兴趣的范围,却也失口称赞道:
         “谁的佳作,真棒,标新立异。”
           刘大山洗去手上的油污,准备给她泡茶:
         “群体智慧,铁心执笔的呗。”
         “哦!”白爱花惊讶道:“他是设计师?准是大知识分子喽!”
         “他是设计师,没假。”刘大山憨厚地笑道:“不过,有功底,没牌子,只念过中学。”
         “只念过中学能有这大的本事?”白爱花不相信自己耳朵。
         “行行出状元嘛。只要人恒心,铁杵磨成绣花针。”
           刘大山也夸奖道:“他的脑袋瓜灵得很,舍得吃苦,勤学善钻,啥都学得会。他来我们队里几年间,就与工程师的水平差不离啦。”
           白爱花喜得眉开眼笑:“真了不起。”
         “就是有一点不好。”
         “哪点不好呢?”
           刘大山有意试探姑娘的心:
         “二十八九啦,还是两根筷子夹骨头——一条光棍。”
         “咕咕咕,这也是缺点?”白爱花笑道。
         “当然喽,我不能眼睁睁地望着他当和尚。”
         “咕咕咕。”白爱花抿嘴笑着,脸上泛起红晕,一扭身跑了。
           铁心下工回来,打开塑料包,里面夹着一对并蒂杏子,一张电影票。他感到唐突,好事送上门来了:我无心栽花,她却有意插柳啊。
           刘大山少不了在旁美言一番。
           小伙子们围上来要他“老实交代。”大伙你一言,我一语,说得他面红颈涨,又好气,又好笑。理不理呢,倒让他有些难为情了。
           俗话说,礼尚往来,有来无往非理也。一来盛情难却,人家一而再,再而三,够亲热的了。他不能让人家吃羹门羹;二来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合情合理,顺理成章。且不说成不成,这个朋友还是应该交的。
           在刘大山和伙伴们的怂恿撮合下,铁心启动了爱的心扉,按期赴约了……
           是的,铁心也该成家,应该有个家了。既然白爱花有情于他,他岂能无动于衷?
           正是藤缠树,树招藤,藤树相连书合璧,两厢情愿新花开。
           从此,铁心的罗曼史揭开了帷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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